分析指普京(Vladimir Putin)在乌克兰战争中误判 俄罗斯“后普京时代”引关注

布达佩斯，2月25日——在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爆发四周年之际，前俄罗斯外交官、现为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Carnegie Endowment）高级研究员亚历山大·鲍诺夫（Alekszandr Baunov）接受了匈牙利媒体Telex的采访，探讨其新书《政权的终结》及俄罗斯的政治前景。该书匈牙利语版由Helikon出版社于2月25日发行。

鲍诺夫指出，战争久拖不决已使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的“魔力”消散，其发动“闪电战”的盘算落空。他认为，普京误判了局势，原以为会遭遇夹道欢迎，结果却面临顽强抵抗。

战争加速威权转型

2022年2月24日的全面入侵标志着普京政权进入公开的独裁阶段。战争初期，俄罗斯国内爆发抗议，系统迅速转向镇压模式。异议人士、艺术家和记者成为目标，或被监禁，或被迫流亡。

鲍诺夫于2023年初出版的《政权的终结》一书，尽管内容并非直接关于俄罗斯，却因其书名和封面设计（一位独裁者正从画面边缘离去）而被广泛解读为对普京政权的影射。该书一度成为非虚构类畅销书，甚至在国家杜马内流传。

政权稳固但代价高昂

鲍诺夫分析称，尽管战争给俄罗斯经济带来压力——物价上涨、预算赤字、劳动力市场紧张、贸易受阻——但普京政权本身并未动摇。社会内部不存在迫使其结束战争的强大压力。

“普京唯一的‘货币’就是战争，”鲍诺夫表示，“克里姆林宫深知，如果现在停止战争，他们将失去一切迫使对方就范的筹码。”他认为，除非美国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提出某种承认势力范围的“特殊分赃方案”，否则俄罗斯不会放弃战争。

“后普京时代”的不确定性

随着普京年事已高及其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统治，关于“后普京时代”俄罗斯将走向何方的问题日益凸显。鲍诺夫指出，2023年，当普京误判成为共识时，关于“政权终结”的讨论甚嚣尘上。虽然2024年这个话题有所降温，但他预测从2026年起，关于战后格局的讨论将再度活跃。

鲍诺夫认为，俄罗斯更应从持续近40年的西班牙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和葡萄牙萨拉查(António de Oliveira Salazar)独裁统治中汲取教训，而非短暂的希腊军政府时期。伊比利亚半岛在长期压迫后，民主政治共同体已不复存在，政权建立在官僚技术官员之上，这与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情况相似。

继承难题与潜在风险

权力继承是普京面临的明显难题。鲍诺夫指出，欧洲目前没有应对普京突然离世的应急计划。“如果在游泳训练中突然去世，西方甚至没有战术计划该与权力圈内或反对派中的何人交谈。”

2023年叶夫根尼·普里戈任(Yevgeny Prigozhin)的兵变暴露了体制的脆弱性。其瓦格纳部队在几乎没有遭遇抵抗的情况下向莫斯科推进了800公里。鲍诺夫认为，这显示了“权力的弱点恰恰在于其力量之中”——人人都因恐惧而不敢独立行动，即便在需要保卫最高领导时也是如此。

历史比较与未来路径

鲍诺夫在书中通过比较历史上的独裁政权（如西班牙、葡萄牙、希腊）来探讨专制如何终结以及国家如何民主化。这些欧洲政权在完成自由民主转型后，都得以加入欧洲共同体（欧盟前身）。

然而，俄罗斯短暂的民主时期并未提供如此清晰的路径。由于其体量，西方制度性整合并非选项，西方也从未真正规划如何将俄罗斯作为伙伴纳入政治制度框架。

鲍诺夫总结道，独裁的终结并不必然意味着向民主过渡。动荡局势也可能导致相反结果。他的书之所以吸引众多读者，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它讲述的是独裁如何死亡，以及相关国家如何变得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