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防务融资困境：专家探讨战争债券、联合企业与“坦克锦标赛”等非常规方案

北约成员国去年承诺将把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用于国防开支，此前的目标为2%。根据普华永道（PWC）的一项研究，这一目标意味着到2030年将需要约11.5万亿欧元的资金。

然而，奥地利政府军事研究负责人拉尔夫·哈默（Ralph Hammer）在《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会议上指出，过去30年，欧盟用于国防目标的平均支出甚至未达到GDP的2%。

结构性挑战与创新瓶颈

当被问及当前大规模的军事开支在多大程度上能通过可能转为民用的防务创新来提升欧洲经济潜力时，哈默表示，潜力实现的主要障碍在于欧洲大陆并未真正形成大型防务企业。

部分原因在于市场按国界分割，而军事开发需要巨额投资，只有在达到一定规模经济时才能真正收回成本。尽管不同系统的数量近期有所减少，但其复杂性并未降低。由于欧洲缺乏大型系统集成商，若想采取更统一的欧洲行动，就需要制定适用于整个大陆的标准。另一个后果是，创新的初期开发必须由国家承担。

哈默以奥地利模式为例，该模式支持应用研究，这些技术虽在理论上已知可行，但尚未投入实际使用。此外，项目中除研究人员和军方外，至少需有一家奥地利公司参与。即便如此，从一个想法到可用的解决方案仍需5-7年时间。

“研究创新耗时，而我们却寄望于快速解决方案，”哈默总结道。

企业合作与军民技术转化

CPR Asset Management 投资组合经理达米安·马里埃特（Damien Mariette）在回应防务公司规模过小的问题时提出，大型参与者的合资（"joint venture"）有助于快速弥合这一差距，例如两年前德国莱茵金属（Rheinmetall）与意大利莱昂纳多（Leonardo）开始合作生产坦克。此类项目是“打造更多能够与中国和美国公司竞争的欧洲冠军企业”的第一步。

ING 副行长阿明·曼苏尔（Amin Mansour）指出，不仅军事开发可以转为民用，反向过程也可能发生。他以芬兰-波兰公司 ICEYE 为例，该公司已成为乌克兰军队的主要卫星图像供应商。该公司名称源于其创始人最初旨在监测北极冰盖以协助航运。当时该技术无人问津，但乌克兰战争创造了需求。

“乌克兰战争教会我们的一件事是，作战方式发生了巨大的范式转变。没人想到无人机对现代战争有如此巨大的影响，”曼苏尔继续说道。“随着战争日益技术化，我认为我们将看到民用和军事生活之间更多的互动。这也将开辟不同的融资来源。”

马里埃特对此表示赞同，并阐述道，更多的防务支出也意味着更多研发资源。法国泰雷兹（Thales）公司在过去三年招聘了超过2万名员工，这表明人力资本和知识正日益积累。“最终，技术发展和民用应用也将随之而来。”

融资难题与非常规提议

ING 副行长透露，去年1月，应多个国防部的要求，他们改变了投资政策。此前他们不投资防务公司，但俄乌战争改变了这一点。来自许多国家，尤其是他们所在的东欧地区的巨大压力要求他们改变。“这是北约的东翼，他们每天都感受到紧张气氛。”因此，他们不得不将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理念稍作调整，更加侧重于防务。

此外，他提出需要有多边组织为军事开支提供资源，因为欧盟成员国的预算中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此目的。他举例提到了欧洲复兴开发银行（EBRD）和欧洲投资银行（EIB），认为需要类似的、但也为防务项目提供资金的机构。也可以建立联合采购平台，因为军事投资是巨额支出，并非每个国家都需要拥有自己的每一套武器系统。

哈默对此想法回应称，任何为政府工作并与许多其他政府谈判的人，一听到“多边”这个词就会说：嗯，是啊……为什么不呢，但不会真的发生。我们并非生活在真正有利于多边主义的时代。并非因为没有意义，而是现实和利益常常介入。

他认为，与其创立新的防务银行，不如将现有银行的授权范围扩展至该领域（“低垂的果实”）。如果主要目标是吸引私人资本并创造快速流动性，则存在传统且成熟的解决方案。这不是历史上的第一个战争时期，国家经常发行战争债券。他认为欧洲处于有利地位，可以通过强调稳定、和平与未来的债券来吸引私人资源。

然而，也存在更不寻常、更奇特的解决方案。例如，可以有“安全彩票”，个人和投资基金都可以参与，期望获得回报，同时收入专门用于防务和安全投资。甚至可以将防务技术的展示变成壮观、观众友好的活动。

“我们谈到了无人机、无人地面车辆。把它变成一个活动，变成一项运动！”哈默提议道，赢得了观众的赞许。例如，最近已经听说了坦克锦标赛，坦克在那里相互竞争。

时间压力与区域机遇

曼苏尔承认，缺乏合作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欧洲大国保护其自身继承下来的、数十年来资金不足且在政治上敏感的防务产业。尽管如此，他认为欧洲层面应暂时达成协议，购买现有的东西。必须从快速可实现的解决方案开始，即使这些方案从国家角度看并非理想，因为欧洲只有4-5年的时间来恢复其防御能力。时间如此紧迫，是因为俄罗斯可能需要4-5年时间在战争结束后重建其进攻能力，届时欧洲最好做好准备。

他强调，中欧和东欧地区拥有大量现有的防务工业制造能力和熟练劳动力，可以在欧洲层面更好地利用以实现升级。如果考虑该地区的防务公司，它们的估值乘数远低于美国公司，因此可以在这里以低价找到优质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