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年度人物预测市场争议凸显合约裁决依赖人为判断

《时代》周刊（Time）2025年“年度人物”评选结果在预测市场引发争议，凸显了事件合约在裁决时对人为解释的依赖，即使是在日益自动化的数字市场中也是如此。

尽管Polymarket和Kalshi等预测平台允许用户对埃隆·马斯克（Elon Musk）、黄仁勋（Jensen Huang）甚至“人工智能（AI）”能否获选进行投注，但无人预料到杂志的精确措辞。该宣布引发了巨大争议，问题在于：如果有赢家，哪些投注应该获得赔付？

在线预测市场近年来蓬勃发展，美国监管的宽松也起到了推动作用。在这些平台上，用户可以对政治、社会和经济事件的结果进行投注。由此产生的“事件合约”在判定投注获胜的条件上存在显著差异。

《时代》2025年年度人物事件是一个典型案例。对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Dario Amodei）等行业领袖下注的人声称自己赢了，对“AI”本身下注的人也这样认为。Kalshi和Polymarket都判定后者未赢，但在前者是否获胜上未能达成一致。结果，如果有人在Kalshi上对英伟达（Nvidia）首席执行官黄仁勋下注，则算赢；但如果在Polymarket上进行了同样的投注，则算输。

这些平台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强调了在事件合约结算中人为解释的作用。这让人联想到“自动化最后一英里悖论”——该术语由人类学家玛丽·L·格雷（Mary L. Gray）和计算机社会科学家西达尔特·苏里（Siddharth Suri）于2019年提出，指机器学习发展带来的新问题，其中许多只能由人类解决。

Polymarket和Kalshi至今以不同方式处理合约解释的需求。为解决争议投注，Polymarket使用基于区块链的投票系统，由Universal Market Access代币持有者决定结果。相比之下，Kalshi没有官方的争议解决系统，它声称采用符合事件合约条款的“公正方法”来确定市场结果，包括严格执行未明确规定的“专用规则”。

关于《时代》2025年年度人物头衔的赔付争议，反映了一个更普遍的现象：事件合约是一种衍生合约，在某些方面类似于信用衍生品。信用衍生品通常包含详细条款，但仍会面临合约条款未涵盖的意外情况。

例如，当希腊在2012年追溯性地在其债务合同中引入集体行动条款时，与希腊债券相关的信用违约互换所有者声称发生了信用事件。在国际互换与衍生品协会（International Swaps and Derivatives Association）主持下的“决定委员会”得出了相同结论，引发了赔付潮。此类由买卖双方银行代表组成的委员会的存在，默示承认了人类判断在信用衍生品市场中不可或缺的作用。

在线预测市场被监管机构和公众——引用Kalshi联合创始人塔雷克·曼苏尔（Tarek Mansour）的话——描述为“基本真相机器”。支持者认为其价值在于收集公开信息，并通过价格机制将其压缩成可靠的预测。并且，与信用衍生品市场类似，它们也笼罩在技术复杂性和自动化的浓雾中，模糊了对人为解释的依赖。

但主观性处于事件合约解决的核心。一个能消除主观性的“真相机器”仅仅是空头承诺。从这个意义上说，预测市场与其他市场并无不同。

（本文作者为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政治学副教授埃琳·洛克伍德（Erin Lockw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