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布“十五五”规划 人工智能与自动化重塑经济与就业结构

北京上周公布了第十五个五年规划（2026-2030年）的主要目标。其中，对尖端技术的投资被置于最优先位置，旨在帮助中国取得全球技术领先地位并确保国家未来。

核心目标之一是将人工智能（AI）尽快整合到整个经济中。

中国领导层认为，技术发展可以作为解决中国几乎所有重要问题的“万能药”。他们期望AI能为经济增长放缓、债务攀升和人口老龄化等挑战提供解决方案。其逻辑是，在尖端领域取得的进展将提高生产率，从而带来更高的企业利润、更高的工资、服务业更多的就业机会以及增加的税收收入，最终为政府增加社会支出提供空间。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一目标感到欣喜。在并不乐观的劳动力市场形势下，人们普遍担忧AI的普及将使就业变得更加困难——而这对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自动化已颠覆中国经济

《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指出，自动化已经颠覆了中国经济。中国在2024年的人均工业机器人数量已超过德国，这进一步表明这个亚洲大国在制造业技术先进程度上已将欧洲甩在身后。

研究表明，工业机器人的引入会降低对常规工厂工作的劳动力需求，尤其是在低技能要求的组装工作中。机器人存量每增加1%，对劳动力的需求可能减少1.8%。一项利用中国制造业数据的研究表明，在自动化程度最高的地区，机器人更广泛的应用伴随着可测量的就业下降。

就业结构转型而非总量锐减

然而，就业的整体图景比工作岗位的简单消失更为复杂。许多企业层面的研究发现，引入自动化的公司通常会维持甚至增加总体就业人数。更高的生产率使它们能够扩大生产并更有效地竞争，从而可能创造对技术人员、工程师和物流人员等新角色的需求。在许多情况下，自动化只是消除了某些类型的工作，同时在公司内部其他地方创造了新的职位。

迄今为止，最大的影响是工作岗位结构的重组，而非就业总量的显著下降。劳动力正越来越多地从手工制造任务转向涉及机器监控、自动化系统维护或数据和流程处理的工作。这一趋势推动了对高技能技术工人的需求增长，而常规性、低技能或中等技能要求的工作岗位则逐渐消失。

转型阵痛与长期挑战

这一转型并非对所有劳动者都是无痛的。在机器人引入速度较快的地区和行业，低技能劳动者的工资和就业呈下降趋势。一些调查还显示，在高度暴露于自动化风险职业的工人中，对工作安全的担忧正在增加。

与此同时，自动化和AI的快速扩张不仅带来问题，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中国最大的长期经济挑战之一的回应。中国社会正在快速老龄化，劳动年龄人口多年来持续下降。这意味着需要越来越少的劳动者来维持经济产出，这使得提高生产率成为必然。在这种情况下，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的普及不仅是技术趋势，部分也是人口结构压力所致。

然而，自动化并不能自动解决中国劳动力市场现有的结构性问题——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加剧这些问题。尽管中国的教育体系在过去二十年显著扩张，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比例持续上升，但部分大学毕业生仍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

原因之一是AI和自动化不仅影响低技能工作，也正在改变越来越多的白领岗位。部分行政、分析甚至某些编程任务变得可以自动化，这可能减少传统的入门级白领职位数量。另一个问题是培训结构与劳动力市场需求之间的不匹配：许多毕业生所学专业在经济中需求相对有限，而真正需要的高水平工程和技术专业人员仍然短缺。

未来前景与不确定性

目前，尚未看到自动化和AI的普及显著推高中国的整体失业率——但未来是否仍能如此，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新工作岗位的创造不仅是一个技术问题，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经济的总体增长轨迹。近年来，中国的经济增长逐渐放缓，这可能减缓新工作岗位的创造速度。如果经济增长放缓的同时自动化进一步加速，那么工作岗位消失的速度很可能远远快于新岗位的创造速度。然而，在日益老龄化的社会中，仍有希望认为这并非一个不祥之兆，而可能是摆脱迫在眉睫危机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