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多国拟以双边贷款绕开匈牙利对乌克兰900亿欧元援助的否决

布达佩斯/布鲁塞尔——据《政客》（Politico）援引外交消息人士报道，如果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继续阻止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的贷款计划，欧盟部分成员国准备通过替代途径支持乌克兰。报道称，多个成员国——主要是波罗的海和北欧国家——愿意通过双边贷款为基辅提供约300亿欧元，以满足其大部分资金需求。

乌克兰的财政资源预计将在2026年春季耗尽，其国防能力也可能随之崩溃。在美国退出后，欧盟领导人曾计划利用冻结在欧洲金融机构的俄罗斯资产作为担保，为乌克兰提供一笔1400亿欧元的更大规模贷款，以保障其两年的融资。然而，一些成员国，尤其是担心承担担保责任的德国以及持有大部分资金的比利时，认为该方案风险过高。不过，各方几乎一致认为必须继续支持乌克兰。

在此背景下，去年12月的欧盟峰会最终决定，在不使用俄罗斯资产的情况下，利用下一个七年期预算框架（MFF）的财政空间筹集一笔共同贷款，而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将不参与其中。

这一妥协方案当时对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Orbán Viktor）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在俄罗斯轰炸导致通过“友谊”输油管道向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供应中断后，欧尔班将恢复该管道供应作为先决条件，并因此威胁否决利用MFF资金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的计划。

关于管道停运的具体情况仍不完全清晰，但鉴于局势的严重性，乌克兰可能需要进行并非简单、快速的修复。持续的轰炸和更复杂的基础设施损坏可能需要更重大的资源重新配置。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最近的声明称，修复工作需要一到一个半月，但乌克兰方面对此的意愿有限，尤其是在匈牙利以涉嫌洗钱为由扣押了两辆据称已申报的、前往基辅的装甲运钞车货物之后。

与此同时，尽管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提出愿提供资金和专家支持修复“友谊”管道，但她同样认为泽连斯基对欧尔班的“含蓄”威胁是不可接受的。匈牙利政府已于周三派遣一个四人代表团前往基辅，就可能的实况调查团框架进行谈判，但目前尚不清楚他们是否会受到接待。距离3月19日开始的欧盟峰会仅剩一周，匈牙利否决的最终走向仍不明朗。

从乌克兰的角度看，时间压力目前已有所缓解。尽管专家最初称资金将在3月底耗尽，但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于2月底批准了原本与欧盟支持挂钩的70亿欧元自有贷款后，乌克兰看来可以支撑到5月。

此外，荷兰已做出具体财政承诺：荷兰财政大臣埃克·海嫩（Eelco Heinen）周二告知同僚，其政府计划每年向乌克兰提供35亿欧元的双边支持，直至2029年。

在此基础上，还有北欧国家（包括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以及芬兰、瑞典和丹麦）共同筹集的300亿欧元融资。根据先前的计算，这笔资金虽紧张，但足以维持乌克兰的国防和宏观融资需求至2026年秋季。

尽管如此，几乎可以肯定仍需要额外资源。因为即便最乐观的预期认为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可能在年底前达成某种停火，但维持实质性停火也需要高昂的防御成本。因此，尽管欧盟面前可能存在基于合同修改或法律途径的理论方案，但实践中只有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确保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支持。

在此事上，斯洛伐克似乎已开始转变立场。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佐（Robert Fico）在与冯德莱恩会谈后表示，双方已就恢复“友谊”管道达成一致，这实际上使其从否决威胁中后退。

然而，对于匈牙利而言，由于政治局势高度紧张，问题要复杂得多。根据欧尔班的承诺，匈牙利不能在俄罗斯石油供应问题上妥协，必须通过施压而非和解，获取其认为乌克兰仅出于政治原因而扣留的供应。

泽连斯基此前关于需要一个半月的声明意味着，修复工作可能正好在4月12日匈牙利议会选举之前或之后不久完成。这为所有相关方打开了操作空间，因为各方如何沟通、达成了什么协议至关重要。

由于匈牙利政府认为目前不存在实际的供应危机，这个问题更多是从政治和风险管理角度凸显重要性。在这种情况下，权衡的焦点在于哪条政治路径带来更少的不确定性：是欧尔班·维克托在任何框架下——即使是欧盟调解——与泽连斯基达成协议从而结束争端；还是匈乌分歧持续到选举之后。在后一种情况下，尽管当前的政治框架可能得以维持，但任何外部市场或地缘政治冲击都可能轻易导致供应中断，从而造成更为不利的局面。

与此同时，布鲁塞尔方面也可能寄希望于匈牙利大选之后——无论哪个政治力量组阁——局势会更容易解决。随着竞选期结束，目前倾向于维持冲突的政治压力可能会减小，各方可以拥有更大空间来寻求技术性或外交解决方案。

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新政府与围绕“友谊”管道的争议保持热度的直接政治利益关联可能更小。在这种情况下，谈判可能更多地围绕能源供应稳定性和经济环境可预测性展开。

另一方面，泽连斯基也面临巨大的内部压力，要求其不要向扣押资金运输、且基本主张对俄罗斯有利的和平条件的匈牙利政府让步。尽管如此，无论各方如何盘算，目前宣布的波罗的海-斯堪的纳维亚支持很可能会影响天平，使得无需急于找到修复受损的“友谊”管道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