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研究报告：战略技术专利可显著提升企业生产率，但结构性障碍阻碍整体竞争力提升

路透社（模拟编辑稿）

过去一年半，欧洲竞争力辩论持续主导欧盟议程。欧洲央行前行长马里奥·德拉吉（Mario Draghi）的报告将欧美生产率差距的持续性归因于创新滞后，而欧盟委员会的《竞争力指南针》则呼吁在战略技术、绿色与数字化转型以及融资条件等领域采取具体的产业政策回应。

政治层面的普遍论断是，欧洲落后并非因为缺乏创意或创新企业，而是因为其在技术前沿领域不够强大，且新技术商业化速度不足。

欧盟委员会内部市场、工业、创业与中小企业总司（DG GROW）近日发布的一份工作文件对这一论断进行了实证检验。该研究旨在核查欧盟认定的战略技术领域（STEP 和《净零工业法案》），欧洲在全球的地位如何，以及能否在企业层面测出可衡量的生产率效应。研究重点在于探究创新支持是否仅为一个听起来像“魔法词汇”的政治套话，而实际问题需另寻他处。

全球专利格局

研究首先绘制了专利地图。通过审视2004年至2024年间在欧盟战略技术领域注册的专利（不限专利局），全球排名在绝对数量上显示了中国的主导地位：在战略技术领域的专利持有公司数量和专利总量上均位居第一。美国和欧盟则根据技术类别在第三、四位交替。

然而，若以强度（即每10万居民拥有的EUST专利数量）而非总量来衡量，排名则发生变化：日本遥遥领先（2269件），美国第二（1002件），欧盟第三（385件），中国仅列第四。在净零技术领域情况类似：日本（422件）、美国（110件）、欧盟（78件），中国强度较低，为26件。

企业层面的生产率效应

全球图景本身并未回答德拉吉报告的核心论断与疑问：这些战略技术是否带来了可衡量的生产率提升？因此，研究进一步考察了企业层面，即创新成果如何融入生产。

DG GROW 分析了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欧盟四大经济体——超过2万家专利持有公司在2014年至2023年间的平均人均增加值。基础模型结果显示，在欧盟战略技术领域持有专利的公司，其劳动生产率比在其他技术领域持有专利的公司高出13.2%。

研究人员指出，这是一个两位数的生产率溢价，即使在控制了公司结构性特征后依然存在。

因果机制是多渠道的，因为战略技术通常具有横向性质：不仅适用于狭窄市场，而且具有广泛的行业影响。例如，能效或数字化技术可降低投入成本、优化流程、提高产品质量。深度技术（人工智能、机器人、量子技术）创新推动生产函数的技术参数，而净零技术则在日益严格的监管环境下同时降低成本结构和改善市场地位。

细分数据显示，在净零技术领域持有专利的公司显示出17.4%的生产率溢价，而在深度技术类别中，溢价为11.1%。这意味着绿色技术创新与劳动生产率的关系，甚至比狭义定义的尖端数字技术方向更为紧密。

行业与国家差异

在高科技制造业，溢价为10.4%，而在低技术制造业则高达23.2%。在服务业，知识密集型领域溢价为11.5%，知识密集度较低的服务业则为20%。这表明，战略技术的相对影响恰恰在初始技术水平较低的领域最强。换言之，前沿创新不仅强化领先企业，也为传统行业带来显著的追赶潜力。

在国家层面，这种关联在所有主要经济体中均存在：德国EUST溢价为16.6%，西班牙15.0%，法国12.1%，意大利10.2%。差异部分可由企业结构和创新生态系统发展水平解释。

按规模划分，大中型企业的生产率溢价为15.7%，而小型企业为9.2%。差异表明，引入战略技术的固定成本和组织条件在大型企业中更容易满足。然而，小型企业也显示出近10%的溢价，表明创新并非大型企业专属。

融资结构的关键作用

研究还揭示了一个宏观关联：资本市场发达程度与战略专利强度之间存在明显的强正相关。即，在那些企业更大比例通过股权和债券市场融资的国家，每10万居民的EUST专利数量更高。

在绝对数量上，德国在EUST和净零专利方面均领先，其次是法国和意大利。然而，在专利强度（即按人口平均）方面，芬兰、瑞典和爱尔兰脱颖而出；在净零领域，则是丹麦、卢森堡和荷兰。大型经济体拥有广泛基础，但创新密度和融资背景集中出现在资本市场更发达的北欧国家。

结论与挑战

从专利数据看，欧洲相对于其规模创新并不少，更重要的是，这种创新在企业层面带来了可衡量的两位数生产率优势。战略技术——尤其是绿色技术——并非空洞的产业政策口号，而是真实、可验证的增效因素。德拉吉报告的基本论断和《竞争力指南针》关于创新是关键问题的假设，在微观层面得到了证实。

因此，核心问题并非欧洲创新是否不足，而是为何这些创新未能聚合为欧盟层面的整体追赶。数据表明，问题更多在于制度和结构层面：资本市场整合的缺陷、成员国市场和法规的碎片化，以及不同的融资和企业结构，阻碍了技术优势的聚合。

换言之，“解药”已有，且在企业层面有效——但欧洲经济空间尚不够统一，无法由此催生共同增长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