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政府警告：若失去廉价俄罗斯石油，现行能源补贴体系将难以为继

匈牙利政府表示，国内能源成本走势背后存在一个显著且关键的因素——廉价的俄罗斯石油。据政府称，这是支撑其能源补贴政策的基石之一。若此来源中断，将不仅是一个经济问题，更会直接波及匈牙利家庭的日常生活。政府认为，若切断匈牙利与廉价俄罗斯石油的联系，现行的能源补贴体系将变得不可持续。

由此引出一个问题：俄罗斯石油是否真如我们常听到的那样廉价？如果是，它究竟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算廉价，以及我们谈论的价差有多大？其背后是更为复杂的过程。问题不仅在于俄罗斯石油是否更便宜，还在于其价格的可预测性以及抵御国际价格波动冲击的能力。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全球石油市场的波动（在布伦特原油上表现明显）可能导致显著的价格震荡，而其他来源的石油可能呈现不同的动态。

仔细审视数据，我们对“廉价”俄罗斯石油的实际含义会有一个更细致的认识。布伦特原油与乌拉尔原油之间的价差（即所谓的“价差”）远非恒定，而是持续变化的。近期情况尤其能说明问题。正如Gránit Alapkezelő首席经济学家Regős Gábor向Index所解释的，2022年至2023年间，这一价差有时相当显著，曾接近每桶30美元。

这意味着，相较于全球基准价格，俄罗斯石油确实可以以显著更低的价格购得。然而，到了2024年，情况发生了逆转。价差逐渐降至10美元以下，并在此水平趋于稳定。或许更有趣的是，这一趋势目前仍在持续。数据显示，俄罗斯原油价格约为每桶92.4美元，而布伦特原油价格为103.1美元（截至本文撰写时的周三下午）。也就是说，价差仍维持在约10美元。这揭示了一个重要细节：俄罗斯石油并非在一个“独立的世界”中运行，而是基本上与布伦特原油同步上涨。价差依然存在，但其幅度已显著收窄。

此前两种原油价差显著扩大，有着非常具体的原因。由于制裁，俄罗斯销售本国石油的难度大大增加，因此不得不通过大幅降价来寻找市场。这就是价差真正飙升、俄罗斯石油确实变得显著更便宜的时期。然而，这种状态并未持久。俄罗斯适应了变化的环境，建立了新的销售渠道，例如通过“影子船队”，并在印度和中国等市场找到了稳定的买家。随着这些渠道的巩固，价差开始逐渐缩小，随后稳定在一个低得多的水平。

导致当前局面的最近一次波动背后，同样是地缘政治决策。美国一度实际上切断了印度与俄罗斯石油的联系，这暂时再次扩大了价差。然而，这一影响被证明并不持久。为了缓解石油市场的紧张局势，后来再次允许购买俄罗斯石油，这给市场带来了突然的额外需求。其结果是，俄罗斯石油价格再次开始上涨，与此同时，此前巨大的价差也再次收窄。

综合来看，“廉价俄罗斯石油”的价格并非一个恒定条件，而是一个由地缘政治和市场进程不断塑造、持续变化的现象。Regős Gábor总结道：随着中东石油的相当一部分退出市场，即供应减少，可获得的石油（如俄罗斯石油）也随之升值。因此，由于供应减少，俄罗斯石油也在涨价，其价格同样无法独立于影响布伦特原油的市场进程。

可以将其想象成全球石油是一个巨大的“库存”。如果这个库存突然减少——例如因为部分中东石油退出市场——那么所有剩余的石油都会突然变得更有价值。此时，不仅某一种石油会涨价，几乎是所有石油都会涨价。这对俄罗斯石油也是如此，即使它之前更便宜。原因很简单：可获得的石油变少了，但想购买的人却一样多（甚至更多）。这就是为什么俄罗斯石油的价格并非在一个独立的世界中运行。如果布伦特原油价格因市场进程上涨，俄罗斯石油价格也会跟随，最多只是维持在略低的水平。

但价格上涨会持续多久？最终决定这一点的始终是同一个因素：市场上有多少石油，以及有多少人想购买。这里就涉及到一个近来频繁被提及的关键角色：霍尔木兹海峡。这条狭窄的海上通道堪称全球的“石油高速公路”——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石油贸易经此通过。如果该海峡畅通无阻，市场就能保持平衡。但如果它长期关闭，则意味着供应的一大部分会突然消失。

届时，市场上众所周知的机制就会启动：只要能获得，几乎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购买。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布伦特原油价格可能进一步上涨，俄罗斯石油价格也会随之上涨——正如我们之前所见，两者的价格紧密联动。Regős Gábor甚至认为，局势可能恶化到引发对石油的真正竞争。过去几周，在液化天然气运输中我们已经看到类似情况：油轮直接将货物运往出价更高的地方。石油市场可能适用同样的逻辑。

在这种环境下，将俄罗斯石油挤出市场的努力变得相当不切实际。如果欧盟不购买（其购买量近年来已经下降），其他人也会购买。需求并不会消失，只会重新分配。

当然，事情也有另一面。如果中东局势缓和，供应恢复，当前的紧张局势可能迅速消退。届时布伦特油价也可能回落，如何将俄罗斯石油挤出市场的问题可能再次凸显。这种情况下，可能再次出现较大的价差，即在较低的布伦特油价背景下，俄罗斯石油或许会再次以显著折扣出现。

目前，匈牙利经济实际上无法获得俄罗斯石油。无论是从乌克兰还是克罗地亚方向都没有运输，因此匈牙利从一开始就必须考虑更昂贵的布伦特原油价格。如果“友谊”输油管道恢复运行，俄罗斯石油再次变得可用——正如我们之前所见——虽然确实会比布伦特原油便宜，但由于中东紧张局势，其价格仍将远高于以往。这里还涉及另一个至少同样重要的影响：近期福林汇率走势与石油价格走势紧密相关。

受近期中东事件影响，福林兑欧元汇率已贬值约4%。油价上涨意味着进口成本更高，这会恶化经常账户余额，从而在传统上削弱本国货币，同时该地区的风险溢价也在起作用。此外，问题不仅限于石油。天然气价格上涨也产生同向影响，因此这两个因素共同对福林构成压力。还有一个额外的风险来自乌克兰方面，即供应安全问题。“友谊”管道的停用本身就带来了不确定性，这也是一个削弱因素。如果俄罗斯天然气进口也受到限制，将产生类似影响。

如果中东局势未能缓和——甚至进一步升级——福林贬值的幅度可能超过我们目前所见。从通胀角度看，油价几乎是立即“穿透”到日常生活中。其影响每个人都能直接感受到，因为它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反映在加油站的油价上。政府试图通过引入受保护价格来缓和这种快速而显著的涨价。但重要的是要看到，这并未消除通胀影响，而只是减缓、削弱了其强度。涨价并未消失——只是不那么突然和痛苦。

这一决策背后有一个基本假设：当前的危机不会永远持续。政府出发点是，一段时间后市场平衡将恢复，价格将重新调整，甚至可能降至受保护水平以下，目前经历的供应中断也将消失。然而，这是否真的会发生，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尤其是考虑到，即使是“友谊”输油管道运行这样的关键因素，其未来也不明朗——过去四年该管道已遭受22次袭击。这意味着，局势的结果远不如乍看起来那样可预测。

接下来是汇率的影响：福林每贬值1%，通胀率大约上升0.3–0.35个百分点，即迄今为止约4%的贬值影响略高于1个百分点。当然，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因为福林升值并未完全反映在价格中，因此贬值也不一定会完全显现。

Regős Gábor补充说，第三步是天然气价格的影响——由于固定价格合同，其显现最为缓慢，但如果天然气价格长期保持高位，也会影响通胀。此外，可能还有其他推高通胀的因素，如化肥价格。“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是从一个特别低的1.4%的通胀水平起步，与2022年相比，形势更为有利，能源价格也没有那么高。但可以肯定的是，能源价格上涨对欧洲乃至匈牙利都不利，因为我们在天然气和石油方面都依赖进口。”

关键问题浮现：我们在石油市场看到的，仅仅是暂时的波动，还是一个新的、长期更高价格水平的开始——特别是从匈牙利市场的角度看？Regős Gábor认为，答案乍看之下更倾向于周期性波动。因为当前价格反映的是市场正在对一个问题进行定价：供应中断。即目前石油运输受阻——例如由于霍尔木兹海峡周围的不确定性。

同时，市场预期背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假设：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根据设想，局势迟早——可能在几周内，最坏情况几个月内——会得到解决，运输路线将重新开始运作。如果真是这样，油价也可能掉头向下，开始下跌。

但这里进入了故事中更不确定的部分。如果局势没有这么快解决呢？如果供应中断持续存在，甚至进一步恶化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谈论的就不再是简单的波动，而是价格可能在一个新的、更高的水平上停滞——甚至可能进一步上涨。也就是说，当前局势是一个转折点：一切取决于供应问题是暂时的，还是会长期伴随我们。

纵观全局，可以清楚地看到，石油价格——以及由此决定的匈牙利经济状况——并非取决于单一因素，而是多个相互关联的进程共同作用的结果。这包括地缘政治局势的演变、运输路线的安全、全球供需关系，以及市场对这些因素的反应。因此，“廉价俄罗斯石油”并非一个恒定的价差，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条件，其幅度可能随时间发生显著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