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若遭封锁 东欧能源安全将首当其冲

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后，伊朗袭击了海湾国家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并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由于全球大部分海上石油贸易都经过该航线，此举立即引发了全球能源市场震荡。

影响不仅限于石油市场。卡塔尔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LNG）出口国之一，占全球LNG出口的近五分之一。从该国出发的运输船绝大部分运往亚洲，且从波斯湾出发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若该航线关闭，将主要影响亚洲市场。

全球LNG市场的一个特点是运输船相对容易改道。油轮通常会前往愿意为天然气支付更高价格的地方。亚洲传统上为LNG支付溢价，尤其是日本、韩国和中国的强劲需求。因此，目前已有多艘原本驶往欧洲的LNG运输船转向亚洲，并不令人意外。

这对欧洲本身而言未必是致命的。问题在于，欧洲大陆某些地区对供应中断的脆弱性远高于其他地区。

此前对欧洲天然气管道网络结构的研究表明，供应安全恰恰在东欧最为薄弱。

根据天然气系统的网络模型，这些国家通常只能通过少数替代路线获得天然气。如果一条重要的运输路线中断或供应收紧，供应的减少将首先在该地区显现。

然而，欧洲天然气系统本可以朝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2000年代，三个大型管道项目相互竞争。

• 北溪管道（Északi Áramlat）通过波罗的海海底建立了俄罗斯与德国之间的直接联系。该管道将同样的俄罗斯天然气输送到西欧，而这些天然气此前需经过乌克兰和多个中东欧国家。新路线更短，避开了过境国、其征收的过境费以及当时已频繁爆发的俄乌价格和过境争端。
• 南溪管道（Déli Áramlat）遵循了类似的逻辑。该管道也将从俄罗斯输送天然气至欧洲，但通过黑海海底抵达东南欧，同样绕开了乌克兰。
• 纳布科管道（Nabucco）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项目。该管道将从里海地区——主要是阿塞拜疆——向欧洲输送天然气。这意味着它不仅引入了新路线，还为欧洲天然气市场引入了新来源，从而减少俄罗斯的主导地位，并且是输往供应不佳的中欧和东南欧地区。时任欧盟委员会主席若泽·曼努埃尔·巴罗佐（José Manuel Barroso）在签署纳布科协议时表示：“纳布科是欧洲能源来源多样化的关键项目。”

最终胜出的是北溪管道。该项目得到了德国和多家西欧能源公司的支持，而许多中欧和东欧国家——包括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则强烈反对。批评者当时就指出，该管道违反了欧洲能源团结原则：在改善西欧供应安全的同时，却增加了欧洲东部地区的脆弱性。

争论的时机也非无关紧要。《里斯本条约》在几年前已大幅改革了欧盟的决策体系，特别是部长理事会中使用的投票权重。较大成员国——首先是德国——的影响力显著增加，而较小的中欧和东欧国家的相对权重则有所下降。

北溪第一条管道最终于2011年开始输送，并在十多年间成为欧洲天然气供应的关键要素之一。然而，俄罗斯天然气供应的中断以及该管道在2022年被炸毁，彻底改变了欧洲的天然气体系。自2025年初以来，经乌克兰的“兄弟”管道也不再向欧洲输送俄罗斯天然气；缺失的供应量主要通过来自美国、卡塔尔和尼日利亚的LNG运输来弥补。

天然气市场常被当作地缘政治故事来讲述。但实际上，它是一个网络。管道和节点的结构决定了危机时期谁将面临供应中断。

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持续，欧洲天然气系统最脆弱的环节很可能恰恰是网络模型多年前就已指出的地方：东欧。

因此，欧洲的能源政策决策不应仅仅反映短期的市场考量或少数公司的利益，而应考虑整个大陆——包括中欧和东欧——的长期供应安全，这一点尤为重要。

替代方案是存在的。然而，这些投资不仅极其昂贵，还需要国际合作。值得记住的是，美国曾通过威胁对在瑞士注册的海上铺管公司Allseas Group实施制裁，使北溪2号管道的建设停滞了一年。

显然，能源运输是一场全球博弈的一部分，参与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欧洲若想在这个动荡的世纪保持经济强国的地位，就必须团结一致，与东部成员国团结一致地采取行动。

本文作者为：Kóczy Á. László（ELTE经济与区域科学研究中心（KRTK）经济研究所所长、布达佩斯技术与经济大学（BME）GTK金融系教授）和 Sziklai R. Balázs（ELTE经济与区域科学研究中心（KRTK）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布达佩斯考文纽斯大学（BCE）运营与决策研究所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