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探讨构建“无美国核保护伞”：法英协调核威慑，德国态度转变

欧洲多国正就建立独立于美国的核威慑力量进行辩论与初步合作。

近期，瑞典、德国、波兰等国政界与智库开始公开讨论在欧洲建立不依赖美国的核保护伞的可能性。瑞典最大日报之一《每日新闻报》(Dagens Nyheter) 于1月10日提议建立“共同北方”核计划，并可能将德国纳入其中。瑞典公共电视台(SVT)的 Mats Knutson 评论称，这或许是“政治转向的第一个迹象”。

在德国，核武器问题直到去年仍是一个真正的禁忌。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的 Alexander Bollfrass 指出，政界正私下讨论何种防御能替代可能消失的美国核保护伞。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Donald Tusk)去年亦表示，波兰未来可能需要核武器。

法英核合作取得实质性进展

目前，欧洲大陆最重要的进展发生在现有的两个核大国——法国与英国之间。英国长期承诺其核武库服务于北约(NATO)，而法国虽未做出同样承诺，但自1970年代以来，历任法国总统均承认法国核心利益具有“欧洲维度”。

2020年，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提出与欧洲盟友讨论此议题，但当时未获广泛响应。去年3月，在德国当选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表达对法国提议的兴趣后，马克龙宣布就法国核威慑力量用于保护欧洲盟友开启“战略讨论”。法国随后在其国家战略评估中正式记录了此意图。

2025年7月，法英共同发布《诺斯伍德宣言》(Northwood Declaration)，标志着两国向具有约束力的承诺迈出最近一步。该宣言超越了1995年《契克斯宣言》(Chequers Declaration)的措辞。两国同意“协调”核武器的使用，并声明“不存在任何针对欧洲的极端威胁不会引发两国共同反应”。

两国成立了由高级外交官和军官组成的核指导小组，并于12月在巴黎举行会议。会上，法国首次邀请英国作为观察员观摩其“扑克牌”(Poker)模拟演习——这是法国空中战略核力量每季度举行的展示活动。一名法国国防官员称此为《诺斯伍德宣言》以来建立的“强大双边信任”的标志。

合作路径探讨与潜在模式

马克龙即将就法国核威慑力量发表新演讲。他排除了改变法国完全独立的核发射权的可能性，但这并未阻碍其与德国等其他欧洲国家进行详细讨论。战略研究基金会(Fondation pour la Recherche Stratégique, FRS)副主任布鲁诺·特尔特雷(Bruno Tertrais)表示：“这些事情进展非常缓慢。”

然而，德国已表现出愿意在极高层面考虑五年前不可想象的选项。欧洲政界对这些具体选项守口如瓶。瑞典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Ulf Kristersson)于1月25日表示，已与法、英就核武器合作进行了初步讨论，但称谈判“尚不具体”。

潜在合作路径包括：

1. 马克龙更明确地界定法国核心利益的欧洲维度。
2. 与其他欧洲空军进行联合核打击演习（2022年一架意大利空中加油机已参与法国“扑克牌”演习）。
3. 其他国家最终为核潜艇提供海上支援，或为搭载核武器的法国飞机提供打击支援。瑞典和芬兰战机已在当前包含美国战术核武器的北约(NATO)核共享任务框架下参与此类行动。
4. 法国可能将具备核打击能力的舰载战斗机部署在德国或其他欧洲国家，正如去年在瑞典和波兰部署未武装战机所做的那样。
5. 最激进的方案是效仿现有北约体系，在盟国预先部署空射核武器。

美国质疑与内部挑战

美国官员轻蔑地驳斥了规模小得多的英法武库可替代美国保护伞的想法。他们认为，延伸威慑需要庞大且精确的武器系统，能够在俄罗斯导弹发射前实施打击，从而限制担保国自身所受损害。唯此才能使在保卫外国领土时使用核武器的威胁具有可信度。

法国思想家以该国在核弹头方面的“严格足够”原则反驳，称美方论调是冷战教条。Alexander Bollfrass 指出，德国许多人接受法国的论点，即由于地理邻近，法国的提议在可信度上更强，“尽管在能力上法国潜力较小”。

未言明的问题是可信度可能变化。法国目前最受欢迎的政党是极右翼的“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Alexander Bollfrass 认为：“如果法国很快有一位新总统，他可能对法国国家利益有完全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