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司法改革陷僵局：法官任命机制争议或致司法体系停摆

波兰国家司法委员会（KRS）的任期将于今年5月结束，但由于共和国总统与议会多数派持续对立，其未来命运及新法官的任命机制均陷入不确定状态。

这场围绕司法独立的争端可追溯至2017年。当时由右翼法律与公正党（PiS）主导的议会试图加强对法院的控制，相关改革甚至遭到同为右翼的时任总统安杰伊·杜达（Andrzej Duda）的否决。然而，议会仍提前解散了KRS，并改变了其成员遴选方式。

根据波兰宪法，KRS的25名成员中应有15名由最高法院、普通法院、行政法院和军事法院的法官选举产生。PiS政府则推动通过立法，改由议会以简单多数票从法官中遴选这些成员，其理由是应由“人民代表”而非“同行小圈子”决定。此举被欧盟批评为危及司法独立，并成为欧盟暂停发放新冠疫情复苏基金款项的原因之一。尽管存在争议，KRS仍在2022年以新方式完成改选并获得杜达总统的承认。

2023年底，由唐纳德·图斯克（Donald Tusk）领导的新政府及新议会认为现行KRS构成违宪，并通过了相关决议，但总统办公室继续接受该委员会的建议。这导致司法系统出现分裂：部分法官拒绝承认自2018年以来被任命（常被戏称为“新法官”）的同事。目前这类法官人数已超过3000人（占全国约1万名法官的三分之一），并在最高法院形成多数。近日，一桩谋杀案因上诉法院认定原审判决由“非法”法官签署而被下令重审。欧盟法院的多项裁决也为此类挑战提供了依据，并判定波兰政府需向受影响者支付赔偿。检察官系统同样存在类似分裂。

危机将于5月进入新阶段，因KRS任期届满。政府方面提议由各法院组织KRS成员选举，再由议会多数派批准法官提名人选，试图将决定权实质交还司法系统。但总统卡洛尔·纳夫罗茨基（Karol Nawrocki）的办公厅主任警告称，若法院院长组织此类选举可能构成犯罪，因为2018年法律明确规定议会“不是批准，而是选举”。

目前局势完全不明：可能出现一个被总统认定为违规组建的KRS，其提名将被拒绝，导致新法官任命停滞，而现有法官队伍将因退休或死亡自然减员；亦或总统办公室设法让2022年选出、被政府视为自始非法的KRS留任，但由此产生的新任命将不被政府承认，其判决效力也将受质疑。

在图斯克政府上台两年多后，司法领域的僵局依然如故，未能走出前执政党留下的法律“雷区”。而与政府公开对立、并致力于让PiS重新执政的纳夫罗茨基总统，其五年任期才刚刚过去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