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多瑙河钢铁厂（Dunaferr）深陷困境 邻国对Liberty Steel采取更强硬行动

匈牙利政府为拯救传奇的多瑙河钢铁厂（Dunaferr）已投入超过1000亿福林（约合纳税人的钱），其中至少一半资金通过匈牙利国家银行（MNB）基金会损失。该厂长期由互不往来的俄罗斯和乌克兰资本背景持有。

政府犯下严重错误：长期信任英国Liberty Steel集团，后者非但未能拯救工厂，反而造成更多损失，并持续获取国家补贴及出售二氧化碳排放配额。Liberty Steel是英印商人Sanjeev Gupta的利益关联企业。

在Liberty管理期间，多瑙新城（Dunaújváros）的一切都陷入破败，绝大多数人已非雇员，钢铁厂的核心部分——热轧生产线已停产。一旦焦化厂停工便无法重启，仅轧制环节或许尚可挽救。尽管如此，政府在选举前仍继续对外宣称正与投资者谈判，被外界视为“波将金式”的举措。

总理内阁办公室在回应询问时表示，关于Dunaferr的未来已取得“重要进展”，已开始与国际公认、经验丰富的专业投资者进行谈判，目标是“在利用现有基础设施的基础上，重启Dunaferr的尽可能大部分，打造一个绿色、现代的工业区，为多瑙新城及周边居民提供就业岗位”。声明称，目前正借助国际法律和金融专家，致力于建立长期可持续的环保商业模式，并已于1月重新雇佣60多名员工以推进相关工作。

建设与交通部长拉扎尔·亚诺什（Lázár János） 在2月初曾宣布，Dunaferr将再获得50亿福林，且政府正与三家外国投资者就重启进行谈判。多瑙新城的消息来源称，这笔资金确属急需，因1月严寒期间，在重启唯一保留的轧制单元时也出现了技术问题。

据了解，工厂区域内确实出现过外国考察人员，但出现的中国工程师并未显示出足够的专业能力，也无任何官方公告。他们来自2016年被中国河钢集团（HBIS）收购的斯梅代雷沃钢铁厂（Železara Smederevo）。然而该集团自身在塞尔维亚也面临困境，难以成为救星。

政府方面，除拉扎尔外，前国民经济部长纳吉·马尔通（Nagy Márton） 以及在政府信息发布会上都提及此事，称正与专业投资者进行协调，甚至已开始重新招人。该地区青民盟（Fidesz）国会议员迈萨罗什·拉约什（Mészáros Lajos） 也在相关论坛上表达了乐观态度。

但据老员工表示，在已无热轧阶段、工厂完全折旧、人员被裁或退休的情况下，继续进行“钢铁厂式”的运营已是物理上的不可能。专家认为，未来或许会有关于重新利用、工业园等公告，但不应再指望该地区还能运营综合性钢铁厂。

从历史角度看，欧洲钢铁业本就面临诸多问题：欧洲劳动力成本高、能源价格昂贵、原材料距离远。过去十年中，最后的打击往往来自欧洲以外的公司。

最大的印度钢铁企业安赛乐米塔尔（ArcelorMittal）于2018年接管了意大利伊尔瓦钢铁厂（Ilva，后称Acciaierie d'Italia）。作为交易获批的条件，安赛乐米塔尔需出售其在欧洲的部分资产，英国Liberty Group此时作为买家出现。

Liberty收购了安赛乐米塔尔在捷克俄斯特拉发（Ostrava）和罗马尼亚加拉茨（Galați）的大型综合性钢铁厂，并在北马其顿斯科普里（Skopje）、意大利皮翁比诺（Piombino）、卢森堡迪德朗日（Dudelange）和比利时列日（Liège）收购了资产。

随后，不仅在上述工厂，Liberty此前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业务也接连爆出丑闻，各种监管调查随之启动。更糟糕的是，关键交易也出现问题：安赛乐米塔尔与伊尔瓦的合作到2024年彻底失败，意大利政府将工厂置于国家监管之下，双方相互提起数十亿欧元的损害赔偿诉讼。最终，安赛乐米塔尔开始推动Liberty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的业务，因为Liberty在俄斯特拉发还欠其三年能源费用。

Liberty每进入一个市场，都会向当地政府寻求帮助，但最终处处破产。匈牙利也认识到该公司“欺骗了政府”，非但未拯救工厂，反而进一步榨取其价值。该公司获取了更多国家补贴、政府贷款，并开始出售Dunaferr的配额。然而，周边国家似乎能更有效地对Liberty采取行动。

例如，罗马尼亚检察院根本不愿掩盖其不法行为。2025年11月，罗检察院宣布正就Liberty收购的加拉茨钢铁厂涉及3亿美元的二氧化碳欺诈案展开调查。据怀疑，公司高管挪用资金（为个人而非公司），并通过其在新加坡和迪拜的关联企业进行虚假交易。

罗马尼亚媒体对此案进行了详细报道，国际调查门户网站也参与其中。布加勒斯特检察院声明称，检察官和警方特别部队在布加勒斯特和加拉茨市进行了突击搜查。调查发现，这些混乱的交易导致国家预算蒙受损失，只有公司高管获利。

调查人员认为，这些交易并非服务于合法的商业目的，而是被用作“挪用和非法税收优化的工具”。检察官还声称，通过虚假的顾问和高管合同，以不存在的服务支付约1700万美元，另有4000万美元流向一家未履行合同的新加坡公司，总计从公司窃取5700万美元。

不过，通过更严厉的举措，加拉茨或许仍可挽救。罗马尼亚政府目前以7.09亿欧元（2800亿福林）的起拍价和2亿欧元（760亿福林）的强制投资要求，对Liberty Galați和Liberty Tubular Products Galați的资产进行招标。买家还需承担公司的全部债务。

尽管成功与否需待3月是否有买家出现，但感兴趣的投资者范围相当广泛，包括UMB Grup România、JSW Steel（印度最大钢铁制造商）、印度金达尔集团（Jindal Group）、伊拉克Galiawa Group、中国德龙钢铁（DeLong Steel）、土耳其KMC Steel、乌克兰Metinvest，以及由德国商品贸易商Steel Mont领导的欧洲财团。

Liberty在捷克也未履行承诺，很快放弃，那里也出现了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相同的犯罪行为。此外，捷克和罗马尼亚的案件也紧密交织。

不过，此后Liberty Ostrava已找到新买家。由SPV NH Ostrava和SPV NH Koksovna公司组成的财团以30.1亿捷克克朗（460亿福林）收购了Liberty Ostrava的主要工厂和焦化厂。该公司现归捷克政治家兼商人马丁·佩奇纳（Martin Pecina） 所有（勿与奥地利人海因里希·佩奇纳混淆）。马丁·佩奇纳曾担任内政部长和当地竞争办公室主席，拥有俄斯特拉发矿业大学的教育背景。

在匈牙利能否取得类似相对积极的结局，目前尚不明朗。国家有责任尽一切努力拯救标志性的工业企业和大型雇主。假设在Dunaferr的悲剧中，政府最初抱有积极、援助的意图。但最终，这个故事吞噬了大量纳税人的钱，而公司却只是在走向终结的路上随波逐流。

国家经常不得不通过工资保障基金（Bérgarancia Alap）支付多瑙新城钢铁工人的工资，这还算较小的问题。但遗憾的是，大量资金落入了Liberty集团手中，该集团获得了补贴和进出口银行（Exim）贷款。国家介入了能源账单的结算，但通过第265/2023号政府法令授予Liberty的二氧化碳配额也是一个令人不快且数额巨大的项目。

匈牙利政界并未真正承认押错了宝，也未以足够力度打击Liberty。相反，纳吉·马尔通像指责几乎所有事情一样，将此归咎于布鲁塞尔。他多次表示，Dunaferr的问题是由错误的制裁造成的，导致能源价格高企，或向绿色钢铁计划转型成本高昂。但任何长期关注Dunaferr命运的人都可看到，实际情况在制裁实施前早已严重恶化。而对俄罗斯钢铁实施的制裁实际上保护了欧盟制造商的产品市场，但对原材料（即俄罗斯生铁和铁矿石）并未实施制裁。